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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.我的鸟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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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黑风高, 荒山野岭,和言戴着耳机看恐怖片儿, 故意找刺激, 吓得他心跳加速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一开始雨下得小,他戴着耳机听不见,后来豆大的雨点砸得帐篷噼里啪啦响, 和言摘下耳机, 嘀咕一句:“操,真下雨了。”

    他坐起来,大声喊:“小树!”

    两顶帐篷紧挨着, 他嗓门这么大,隔壁肯定听得见。

    可是没人回应他。

    和言又喊了两声,还是没人理。

    “这俩倒霉孩子, 不会还没回来吧。”自言自语着, 和言拉开帐篷的门帘, 立刻被糊了一脸雨水, 他探头出去看, 旁边的帐篷里没亮灯, 他不死心地又喊一声:“小树!”

    俩人真没回来。

    和言立刻担心起来, 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手电, 穿上早已被雨浇透的登山鞋, 没有伞, 只能淋着雨往刚才看星星的地方走。

    山路湿滑难走, 和言小心翼翼, 边走边喊栾树的名字。

    各种糟糕的脑补搅得他心烦意乱,和言现在已经有些焦心了,为了不慌神儿,他发扬阿q精神安抚自己——虽然寂星湖是不皮会死星人,但栾树早熟稳重,两个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却又和谐互补,从小到大没出过什么大的岔子,这回肯定也不会有事儿的。

    和言已经走到了刚才看星星的石板路,可是却不见栾树和寂星湖的人。

    “小树!星儿!”

    和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用手电筒去照石板路的两端,可天黑得跟破了墨似的,又下着这么大的雨,手电的光照不过去,能见度实在有限。

    和言又喊了几嗓子,可回应他的只有铺天盖地的雨声。

    他犹豫片刻,踩着石板路往上走——往上是龙头的位置,星儿说他们下午去那儿看初中时在树上刻的字,和言就想,他们是不是又去干别的。

    没走多远,和言看见石板路上散落着许多碎布片,他捡起一块,发现上面印着的是寂星湖t恤上的卡通图案!

    和言骤然心惊。

    出事了!一定是出事了!

    “星儿!小树!”

    和言举着手电往山坡下照,除了树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不行,他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,他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,他必须尽快下山报警!

    和言立刻折返,回到帐篷,先打开手机看了眼,依旧没信号,他揣上手机和车钥匙,即刻下山。

    而早在半个小时前,栾树就先和言一步下山去了。

    他完全忘了小舅的存在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追上星儿!

    寂星湖变成了一只白色大鸟,会飞,栾树只是一个普通人,摔下山坡时还伤了脚踝,地上瘸着走的想追上天上飞的根本没可能。

    不可能也要追。

    就算拼尽全力累死在路上,栾树也要追。

    栾树一路走一路摔,下到山脚时已经遍体鳞伤。

    他全不在乎,掏出手机,打开指南针,向着西南方向走。

    西南,新疆就在西南方。

    那里是寂星湖父母的故乡。

    变成白鸟的星儿,难道感知到了来自遥远故乡的神秘召唤?抑或是出自某种潜藏的古怪本能?

    栾树没有力气多想,他循着指南针的指引,在滂沱大雨中一瘸一拐地向着西南方艰难前行。

    另一边,和言下了藏龙山,浑身湿透地坐进车里。

    手机终于有信号了,和言没有打电话,而是选择开车去最近的藏龙镇,亲自去镇上的派出所报警。

    他开得非常快,不到十分钟就驶进了藏龙镇,在导航的帮助下,很快就找到了藏龙镇派出所。

    和言用寂星湖的t恤碎片佐证,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告诉民警,民警不敢耽搁,立即召集派出所里全部的警力,又打电话把下班回家的民警也叫来,由和言在前领路,两辆警车紧随其后,向着藏龙山急速行驶。

    到了山脚,和言带着九位民警上山。

    秋夜骤雨已经停歇,乌云被风吹散,黯淡的天光泼洒在山间,星星也悄悄冒出头来。

    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登上山顶,和言领着他们找到散落衣服碎片的地方,民警们把附近的碎片全部搜集起来,研究片刻,其中一位民警说:“上面没有血迹,衣服不是被刀割烂的,也不是手撕的,因为碎片的形状太不规则了,倒像是从内向外撑破的。”

    和言忙问:“所以说我外甥应该没有生命危险,对吗?”

    民警说:“这个我不能向您保证,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搜山找人,可是藏龙山这么大,我们人力又有限,再加上刚才下了那么大的雨,把痕迹都冲没了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都理解,”和言实在没有耐心听他解释说明了,“您就赶紧安排吧。”

    民警开始指挥搜山,以当前位置为中心点,向四面八方扩散,以八个小时为限,如果到时还没找到人就回来集合。和言也被安排进去,他拿着一个无线对讲机,加入了搜山的队伍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既缓慢又迅速。

    夜由深转淡,天光由暗转明,东方现出了鱼肚白。

    疲惫的民警们陆续回来,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最后回来的是和言,他颓唐地坐在石板路上,双手抱着头,寂寂无言。

    一位民警拍拍他的肩,说:“现在不是灰心的时候,你应该抓紧回市里去,向市局请求更多的警力支援,看看有没有直升机搜山的可能。”

    和言猛地站起来,即刻下山去。

    他在天光大亮时回到市区,拍响了栾家的大门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,他不得不把这件事告诉姐姐姐夫了。

    来开门的是栾玉山,他手里还拿着牙刷,满嘴的牙膏沫。

    “和言?这个点儿你怎么……”栾玉山顿住,探头往外看了看,“孩子们呢?他俩不是跟你一块儿去藏龙山露营了吗?”

    和言身心俱疲,面无人色,他哑声说:“姐夫……进去说吧。”

    栾玉山愣了愣,立刻反应过来,急声问:“是不是孩子们出事儿了?!”

    和龄听见声音也奔出来,连声问:“出什么事儿了?谁出事儿了?”

    和言满心愧疚,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不禁红了眼,哽着嗓子说:“姐,小树和星儿……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和龄万分惊愕地看着弟弟,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山墙,“你、你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栾玉山猛地抓住和言的胳膊,沉声说:“到底怎么回事儿?你把话说清楚!”

    和言还没开口,只听凤长芳喊:“和龄!你手机响了!”

    和龄立即转身往里跑,她双腿发软,差点儿摔倒,幸亏栾玉山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。

    夫妻俩快步跑进屋里,和言紧跟着进来。

    来电显示是“树”,和龄抖着手接起来,颤声喊:“小树?”

    那边传出来的却是个陌生的女声:“你好,我是安城县医院的,请问你和这个手机号的主人是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,和龄的声音抖得越发厉害:“这是我儿子的手机号,我儿子呢?”

    那边说:“你儿子昏倒在路上,被人送到了我们医院,现在还没醒,你赶紧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!”和龄连声答应,“请问您刚说是哪个医院来着?”

    那边说:“安城县医院。”

    和龄挂了电话,眼泪猛地涌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别哭啊,”栾玉山着急地说,“你想急死谁啊,快说怎么回事儿!”

    凤长芳问: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

    和龄哭着说:“他爸,去安城县医院,小树在那儿。”

    “那星儿呢?”和言忙问,“星儿和小树在一起吗?”

    “她没说,”和龄抹一把眼泪,立即打过去,“我问问。”

    那边很快接了,和龄急声问:“你、你好,只有一个人吗?我两个儿子都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一个人。”那边说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和龄挂了电话,边哭边说:“医院只有小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和言说:“星儿和小树一起失踪的,找到他就能找到星儿。我开车来的,我们一起去安城。”

    安城是位于虹市西南方向九十多里的一个小县城,和言无论如何都想不通,栾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一路超速,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只用了四十几分钟就到了。

    和龄和栾玉山冲进安城县医院去找栾树,却被护士告知:“半个小时前,那个男孩儿醒了,然后他接了个电话,就非要出院,拦都拦不住,还把一个我们医院一个实习医生给打了。”

    栾玉山问:“他说去哪儿了吗?”

    护士摇头:“没说。”

    和龄立即给栾树打电话,虽然能打通,可不管怎么打那边儿都不接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啊?”和龄又急又气,“等他回来,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!”

    和言说:“小树会不会是去找星儿了?”

    栾玉山点头:“肯定是。”

    三个大人联系不到人,束手无策,只能回到车上干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