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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林玉树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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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尤其,一想到那小丫头先被歹徒扼死,然后又扔下十八层高楼,他们就不寒而栗了。

    “唉,住得好好的,却不料发生这样的事情。几百万的房子,难道说不要就不要?”

    小婶婶恨恨地:“别家的姑娘都好好的,就初秀这丫头不检点,你们看她,一到夏天就穿牛仔短裤,两条大腿白晃晃的,歹徒不见色起意才怪了……既然不要脸穿成这样,那遇到色狼就别反抗啊。现在好了,唉……”

    他们无数次假设:如果那丫头不反抗,逆来顺受,她是不是就不会被杀?

    她不死,这房子就不会那么瘆人啊。

    现在好了,鬼气森森的。

    三秀:“这个死丫头就算死了也不让我们清净,早知道就该早点把她赶出去,现在白白死在这屋子里,害得我们没法住了……”

    一直闷头吸烟的爷爷终于开口了:“唉,谁也没想到会这样。只是可怜了我的大孙子!好不容易有了一套大房子,又遇到这种事情。这样吧,等过段时间,事情平息了,把房子卖了,另外买一套写我大孙子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三秀尖叫:“那我呢?”

    小婶婶接口:“丫头片子赔钱货,迟早嫁人,给你房子不是便宜外姓人了吗?你要房子,找你未来的公婆要去……”

    三秀正要反驳,忽然看到桌上的两本房产证飞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有鬼……天啦……有鬼……”

    几个大人也眼睁睁地看着房产证飘起来,然后,径直从破裂的窗户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们脸色煞白,异口同声:“有鬼!”

    初秀抢了房产证。

    可是,她拿不稳。

    她的双手是透明的。

    房产证几乎一到手,就从天台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看到阳台上清晰的人形血痕,正是自己死去的影子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,为何歹徒杀了自己还要把自己给扔下高楼?

    她也不在乎。

    也不觉得难受。

    好像受害者根本不是自己。

    就像是一个没有心肝的人。

    她飘飘然地,沿着这个城市飞行。

    前方,一片树林。

    荒草丛生,罕有行人。

    一个老头拿着十块钱,满脸猥亵的笑容:“姗姗,今天的事情,你不许告诉任何人,否则,三爷爷就杀了你。只要你乖乖听话,以后,三爷爷每天给你10元买辣条吃……”

    姗姗,是一个弱智少女,18岁,瘦小如八岁。

    她眼巴巴地看着那十块钱,拼命点头。

    苗初秀忽然想冲上去,一把卡住那猥琐老头的脖子,可是,她再一次飞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飞到了一座高高的天台上空。

    天台上,一个憔悴不堪的少女,她头发散乱,一只脚已经悬空。

    高楼下,密密麻麻的围观者。

    无数人拿着手机现场直播。

    有人大声喊话:“跳啊,快跳啊,老是这样犹豫不决的,真没劲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快跳啊,等你跳完了,我还赶着去上班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为什么要跳楼?失恋了?”

    “听说她就是后街张老三的女儿,前几天晨跑锻炼的路上,被三个二流子给轮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流氓抓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哪有那么好抓?张老三觉得丢脸,左邻右舍风言风语,这不,她就寻死觅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啧啧啧,说真的,现在的女孩子也别都怪男人流氓,你看看她,你看看她穿的是什么?热裤,露脐背心,虽然这几天都已经快40°了,可穿这么骚出门晨跑真的好吗?明明是自己卖骚卖俏,让男人们蠢蠢欲动,可真出了事情,又装三贞九烈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吗?既然敢穿那样出门,就得有被骚扰的心理准备……”

    议论纷纷中,少女的另一只脚也慢慢要跨出去了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凌空虚悬,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人群忽然变得很安静,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眼看,少女就要坠楼了。

    有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忽然仰头大喊:“小妹妹,你别想不开啊,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不行吗?”

    可是,已经太迟了。

    尖叫声中,苗初秀隐隐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有惋惜的声音此起彼伏:“真是太可惜了,才18岁,如花年龄,就这么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18岁!

    18岁!

    18岁!!!

    电光火石一般。

    苗初秀忽然发现一个问题:几乎所有受害少女都是18岁。

    这是巧合还是别的缘故?

    她俯冲下去,想把“张老三的女儿”的遗体看清楚一点,可是,双足不听使唤,离开树梢,整个人就往白茫茫的天空飞去……

    苗初秀好几次要睁开眼睛,却觉得眼皮很重。

    她要坐起来,手足却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那是一场梦魇。

    她索性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,直到一双眼皮,慢慢地可以自行睁开。

    白色的墙壁,白色天花板。

    她以为是医院。

    她慢慢地坐起来,却看到身上没有盖着任何白色的床单——这不是医院。

    有声音传来:“嗨,你终于醒了?”

    那声音,无法形容,但是,很好听。

    她四下张望,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任何人,只有开着的窗户边,有一棵巨大的树。

    她不认识那是什么树,好像是松树,但细看又不像。

    说话的人是谁?

    “哈罗,小姑娘,你醒了就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揉揉眼睛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
    “半个月之前,你从18层高楼的窗户坠落,小姑娘,你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她一震,几乎跳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