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浅川微微一愣，下意识地抚上脖颈后的印记。</p>
按说有这个印记在，他不可能发现不了莫沉渊的靠近，但那时他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，一时疏忽也是有可能的。</p>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陆浅川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我也没想到，会是这样一个展开。”</p>
“师兄怎么打算？”</p>
“什么打算？”</p>
“今后的打算，”莫沉渊紧紧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想要恢复上古之神的身份吗？”</p>
“我必须这样做，”陆浅川走到床边，靠坐在柱子上，“除此之外，我们别无他法。”</p>
“可上次师父说，他会有办法。”莫沉渊步步紧逼，走到他的身边。</p>
陆浅川闭上眼：“师父说的办法，就是我。”</p>
轰的一声，一簇魔流在莫沉渊周身炸开。</p>
陆浅川吓了一跳，飞快睁开眼：“怎么了？”</p>
莫沉渊不答话，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陆浅川毫不怀疑，他再不做点什么，这双眼中真的会流下血泪来。</p>
一把握住莫沉渊的手，缓缓将己身的灵流渡过去，他有点茫然地问：“到底怎么了？”</p>
明明一大早还是好好的，怎么他和师父谈个话的功夫，这孩子就露出一副要自爆的模样了？</p>
莫沉渊挥开他的手，向前倾身，紧紧揽住他：“你不要走。”</p>
陆浅川拍着他的背，不明就里地安慰道：“我不会走的。”</p>
他一连重复了好几遍，可莫沉渊就像没听到似的，无论他怎么保证都不吭声。</p>
心脏慌里慌张地跳了几下，陆浅川凑到莫沉渊唇边细细碎碎地吻着：“我不就在这里吗？”</p>
这话说完好半天，莫沉渊才瓮声瓮气地给了回应：“我这几天，一直在做一个梦。”</p>
“我梦见，师兄的周身被蓝色的灵光所围绕，干净得不染尘世。”</p>
陆浅川笑笑：“睡前看的是我，梦里还要见我，嫌腻了？”</p>
莫沉渊更加用力地揽紧他，声音沉闷得像套在瓶子里：“我梦见你对我微微一笑，飞走了。”</p>
陆浅川：“？？？”</p>
这哪儿跟哪儿啊？</p>
他哭笑不得地拍了莫沉渊一下：“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。”</p>
莫沉渊抬起头，妖冶的红瞳直视他的眼睛：“师兄现在不会走，可以后呢？当你恢复了上神的记忆后，你还会一直留在这里吗？”</p>
陆浅川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在想的是这样的事，便道：“即使有了强大的灵力，我不还是我吗？”</p>
莫沉渊固执地摇头：“不一样的。”</p>
就像他们在罗刹地狱中见到的那位神灵，整个人都和陆浅川很不一样。</p>
而且，他曾经在陆浅川的识海里见到过他前世的样子。这个人，从熟悉的环境来到一个极为陌生的世界，如果他有了足以回到原本世界的力量，他会怎么做？</p>
每每想到这些，莫沉渊就担心得快要发疯。</p>
他真的无法想象，没有陆浅川的世界，会是什么样子。</p>
埋在师兄颈项间深吸一口气，他沉声道：“你不许走。”</p>
陆浅川无奈，刚想再保证两句，却见莫沉渊的身上冒出了几条细细的红索。</p>
那红索弯弯折折，在空气中肆意伸展开来，分别缠绕上他的手腕和脚腕。</p>
陆浅川瞪大眼睛：“你做什么！”</p>
“你昨晚答应过我，会一直待在这里，”莫沉渊面上露出几分偏执的笑意，轻轻抚上陆浅川的脸颊，“我不许你走。”</p>
陆浅川既惊又怒，抬手挣了一下。</p>
这红索由莫沉渊己身的魔力凝成，不管他怎么挣扎，红索都紧紧缚在他的手腕脚腕上，不见一丝松动。</p>
他瞪视着莫沉渊，视线和那双红得瘆人的眼眸一触上，他便知道，莫沉渊这是自己把自己困进去了。</p>
心中一阵酸软，说不出是怜惜更甚还是担忧更甚，他放柔声音道：“沉渊，你先放开我。”</p>
“师兄留在这里，”莫沉渊不仅不放，反而向后退了几步，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</p>
陆浅川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恢复灵力后就会离开？你对我便这么没有信心吗？”</p>
“离开”这两个字大概触了莫沉渊最敏w感的两根弦，他眉梢一竖：“不许你离开！”</p>
陆浅川心累又心疼，看他把自己逼成这样一副癫狂的样子，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。</p>
电光火石之间，他反倒急中生智，扬声道：“沉渊！你看着我！”</p>
莫沉渊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。</p>
与此同时，陆浅川循着记忆里孙幽澜曾经教过他的共情的法子，眼珠一动，意识便飞出了体外。</p>
莫沉渊的识海他不是第一次来，很是熟稔地在一片黑暗中向前走。</p>
终于走到了有点光的地方，陆浅川心急如焚，直奔识海的最深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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