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换成他，且不说能不能破出这样一条出路来，便是想到出口就在天空之上，恐怕都要花上一番脑筋。</p>

    莫沉渊握住陆浅川冰凉的手，心无旁骛地驱动司命，带领他们去往自己最初醒来的地方。</p>

    不出他所料，那团黑云还兢兢业业地守在那里。</p>

    远远看见他们的身影，黑云中爆发一阵欢呼。</p>

    “回来了回来了！”</p>

    “好多好看的人呜呜呜呜，我圆满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咦，那不是小哥之前要找的人？”</p>

    “是他！他真好看！”</p>

    陆浅川耳力不错，嘈杂的声音传进耳中，他自动过滤掉那些对容貌的夸奖，只抓住一句“要找的人”。</p>

    莫沉渊神色不变，万分冷静地指挥司命落地，缓缓道：“就是这团东西。”</p>

    黑云和他打过几天交道，一点都不怕他，几人刚一落地，这团叽叽喳喳的东西便兴高采烈凑了过来。</p>

    一个儒雅的声音道：“兄台平安，甚好甚好。”</p>

    莫沉渊还记得这个声音，轻轻颔首，道了句谢。</p>

    黑云之中瞬间迸发出震天的欢呼：“他道谢了！这个男人竟然会说谢谢！哇！”</p>

    莫沉渊：“……”</p>

    陆浅川抬手掩唇，不动声色地按平了微微翘起的嘴角。</p>

    澄明绕着黑云转了一圈，先是冲黑云拱手行礼，然后不解道：“既然是善意的集合，这些兄弟为何还是一团黑气？”</p>

    一个粗犷的声音警惕道：“你说啥子，俺们听不懂。”</p>

    澄明微微挑眉，看了莫沉渊一眼，识趣地闭嘴。</p>

    最先结识他们的是莫沉渊，通过他们迎接莫沉渊的兴高采烈样也足以看出来，这团黑云对莫沉渊抱有极大程度的信任。</p>

    所以，同样的话，从莫沉渊嘴里问出来，总比他贸然询问要好得多。</p>

    他用眼神示意莫沉渊，那位酷哥也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，在他的眼神催促下，淡定背过手，一言不发地装深沉。</p>

    黑云悄悄从澄明身边撤退些许，缓缓飘到陆浅川面前。</p>

    陆浅川和澄明一样，先是向着这团有意识的云气规矩见礼，继而道：“师弟流落此地，承蒙诸位多加照顾，在下感激不尽。”</p>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在向我道谢！”</p>

    “胡说！明明是向我！”</p>

    “都别抢，我就不好意思地直说了，其实是在向我。”</p>

    “呜呜呜他太好看了，别说道谢，他就是骂我一句我都愿意。”</p>

    杂七杂八的声音相继响起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都在争论陆浅川的说话对象是自己。</p>

    这团黑云也随着内里的矛盾不停变换形态，一会收缩成一小团，一会又出人意料地扩张出一角，在外人看来，这分明是他们内部打起来了。</p>

    陆浅川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引发这么大反应，眼看着黑云在他眼前滚来滚去，黑色的外皮下像是裹了八千只鸭子。</p>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喝道：“安静！”</p>

    “啪——”</p>

    黑云内部闪出一个小火花，清脆的爆裂声中，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</p>

    陆浅川心中一个小人满意地点点头，对自己这么多年锻炼出的威严充满信心。</p>

    澄明简直叹为观止。</p>

    同样都是大师兄，他却未必能做到陆浅川这样，单凭一身庄重，就能唬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</p>

    华文岳观他神色，暗暗挑出一抹笑。</p>

    那团黑云被陆浅川喝住，僵在原地瑟瑟发抖半晌，东一把西一捧地拽回自己的身体，整团云彩甩了甩，又恢复成最初完完整整的样子。</p>

    陆浅川冰雕雪砌地往那儿一站，眉目之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，他顿了顿，低声道：“得罪。”</p>

    黑云愣了一下，瞬间恢复精神，服服帖帖地在他面前定住，黑色的云气不断翻涌，却没再发出扰人的争吵声。</p>

    一个清脆的女声小小声道：“啊……我还想听他骂我第二句。”</p>

    陆浅川：“……”</p>

    陆某人老脸一臊，连忙轻咳一声缓解尴尬，正色道：“诸位见谅，我们重回此地，本有要事相询，时间紧迫，若诸位愿意配合，实在感激不尽。”</p>

    黑云鼓鼓囊囊地涨大一圈，声音里都是“我膨胀了”的气势：“小哥想问什么，我们一定知无不言。”</p>

    陆浅川“唔”了一声，转头看向莫沉渊，莫沉渊立刻接道：“你们还记得自己的本源出处吗？”</p>

    “什么玩意儿？”</p>

    “本源出处？那是什么？”</p>

    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，一个雄浑的男声幽幽道：“我们要是说不知道，你该不会再揍我们一次吧？”</p>

    嗯？</p>

    &lt;/p&gt;</p>